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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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二十章 1-2
  海星”号巡洋舰安抵珠江之后,和先期而到的“江天”号炮舰及两艘“楚”字炮舰会合,正式宣告编遣舰队组成。加上湖南绿营统领荣宝所增援的十个营五千从绿营兵,两广总督张鸣岐下兵强马壮。于是在“海星”号巡洋舰上召开四方联席会议:海军、广东水师、广州绿营和湖南绿营纵横捭阖,将广州城围得跟铁桶一般,防止革命党奇兵突破,进攻广州。广东水师提督李●甚至叫嚣,要一鼓荡平孙文乱党。
  唯一两广总督张呜岐担心的革命党有英式阿姆斯特朗大炮。上海道来过密电,声称已查获三门大炮,尚不知革命党还有几门令清军生畏的杀人利器,所以张呜岐派出大量,密探查探消息。这让与会的陈定剑暗暗替革命党担心,不知如何能帮助林觉民和郑安芳她信,因为“海星”号和“江天”号奉命镇守珠江江面,防止革命党校仿上回从水路进军,严命官兵一律不得上岸。惟一能够上岸的是负责采买的军需。
  “江天”号负责采买的军需叫尤泰林,生性嗜赌,一旦上岸采买,应付了事,便钻进码头的赌场推牌九,下注极大,指望发财。不料每每皆输,便欠下一身赌债。
  这一天,他不赌输了,说一声“赊账”,就想拔腿走。
  一个熊腰虎背的大汉挡住了他,说:“休走!拿钱来!”
  尤泰林抻抻被揉皱的军服,要赖说:“怕老子不还钱呀?老子是堂堂‘江天’号炮舰的军需,还怕没钱还?”
  大汉说:“尤爷,我不怕你不还钱,我是怕佻有一天突然开拔了,还上上钱!”
  尤泰林狡辩道:“你怕老子懒账,实话告诉你吧,老子浑身上下都值钱!”
  大汉叫道:“来人哪,砍了他的一根胳膊卖钱!”
  咣地一声,一把砍刀砍在赌桌上,寒光闪烁烁几个痞子倏地围住了尤泰林,只等大汉开口。
  尤泰林吓得脸无血色,连声叫道:“别动手,别动手!老子说出一个秘密,可以值上百两银子!”
  大汉讥讽一笑,说:“少放屁!砍了!”
  尤泰林杀猪般地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大汉问:“什么鬼话,这样值钱?说出来听听,想骗我,就砍了你的两只手!”
  尤泰林吓得屁滚尿流,说:“大炮,我知道大炮的秘密!”
  大汉一捉,有门,问:“什么大炮,说清楚点!”
  尤泰林说:“我知道‘江天’号炮舰上有替革命党偷运大炮的秘密,这秘密至少值一百两银子!”
  大汉追问道:“是谁偷运大炮?”
  尤泰林抖抖肩膀,翘起一只大拇指,神气地说:“带我去见广东水师提督李大人,我才肯说。”
  大汉也握消息在赌场中外泄,于是就带尤泰林去见李●。
  大汉其实正是李●安插的密探,殊不知赌场中也有另一个密探听见了,他是军谘府派在广州的密探,立刻报告了周友三。大战在即,周友三也奉军谘府大卧载涛的密令赶赴广州助战。他听到消息后大吃一惊,立刻赶往广东水师提督衙门证实消息。
  广东水师提督李●正在密见尤泰林,问道:“从实说来,赏二百两银子!”
  尤泰林连忙跑下禀告:“大人,偷运的阿姆斯特朗大炮是由上海分箱装上船的,共有四门大炮每门大炮配十颗炮弹。”
  李●吓了一跳,共有四十颗炮弹,够摧毁三个营的兵力。他问道:“主谋是谁?”
  尤泰林说:“管带陈定书。”
  李●问:“协从的是谁?”
  尤泰林说:“没有协从,管带下令,哪个敢不从。”
  李●又问:“交给谁了?”
  尤泰林说:“在珠江口交给了一个叫五爷的革命党。”
  李●听说过五爷,从行刺代春贝勒,到广州新军举事和湖南长沙米潮都有他蘖媒,消息证确可靠,就说:“回去后千万不要走漏消息。一旦抓获陈定书,你敢出来指证吗?”
  尤泰林瑟缩了一下,说:“陈定书的爹可是巡洋舰队统领,又有萨提督当靠山,扳得倒吗?”
  李●说:“怕什么?本督身后有太后皇上,还有摄政王,怕什么?本督要把他引到提督府中就擒。”当下让大汉领他去了账房领二百两白银,尤泰林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友三精明,从账房证实到尤泰林出卖了陈定书,惊讶不已。陈定书是陈定琴的大哥,他不能不救,顾不得自己是吃军谘府皇粮的特使,当下赶往码头,雇了一条小艇驶往停在码头外的“江天”号。
  此时,夕阳西下,江面上残阳如血,小艇如一片枫叶飘向江心。
  眼看已接近“江天”号,突然炮舰上响起警报,所有的炮口迅速转向小艇。周友三见势不妙,站起来挥手大叫:“我是周友三,要见陈管带大人!”
  然而炮舰上的人听不见,开始朝小艇开枪,子弹嗖嗖地从周友三的头顶上飞过。
  船家大叫:“东家,快回去!快回去!”
  “不行!靠上去!,靠上去!”周友三心急如焚,催促加快速度。
  “轰轰!”突然两颗炮弹大小艇前头的水面上炸开,冲天的水柱推翻了小艇。周友三和船家被掀翻到江中,船家连忙拉着周友三往回游,周友三衔恨不已,痛叫道:“定剑,我负你!定剑,我负你!”
  原来,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革命党的起义遽然爆发了!
  “江天”号炮舰接到命令,禁止一切船只靠近炮舰,所以陈定书下令用火力阻止周友三的小艇逼近。
  这一天正是农历三月二十九日,一个血泊青春的日子!
  同盟会遽然发动的起义,迫使广东水师提督李●来不及诱捕陈定书,就陷入一场血战之中。
  然而起义在爆发的前一天晚上,广州城里同盟会的秘密据点中还在纠缠着一场决战与否的辩论。
  五爷自恃大炮是由他运来的,反对的嗓音特别粗:“黄部长,我坚决主张暂缓起义。理由很简单,清廷已经掌握我们起义的秘密,不能人为刀俎,我为鱼内。”
  郑安芳一反常态,支持五爷,说:“这次为了运大炮,损失颇大,不仅一位同志受重伤,还丢失三门大炮。我以为大炮得之不易,要派在稳操胜券的战斗上。”
  广东炸弹队的队长省然记之,说:“二位说得极对,既然已经泄密,就不应该无谓牺牲敢死队的同志!我们不怕死,但是要死得其所。”
  林觉悟掬出整个心来,说:“论家境,我上有父母,下有弟妹,娇妻新娶,但革命前赴后继,断无退却之理!”
  林文兴兴致勃发,说:“我们敢从福州来,就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不但不能改期,而且必须速发队伍,方可置敌于死地!”
  方声洞用高岸的声音抒发自己的意见:“战亦死,不战亦死。天下宁有不战而束手待缚之壮哉?”他的豪情正如他在向父母写绝命书的时候说的一样:“夫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以报祖国,使同胞享幸福,虽奋斗而死,亦大乐也。且为祖国而死,了义所应尔也。”
  陈可钧抚掌大笑,说:“此次举事,我们福州倾堂而来,就连出资助战的华侨也以闽人居多,保惧之有?”他继而又说,“我闽人素来以怯懦让人说三道四,自从革命以来无一死义者,我辈实感惭愧。今天愤发而起,誓以数十人之膏血,染遍神州,以谢各省同胞,而雪前耻。如果今天不当先争死,无颜面对抗敌前辈,亦也见助资助战的华侨!”
  陈更新有感而发,妙语如珠,说:“我是个炮术专家,别让我的专长得不到发挥,手不痒死了?”
  正当双方争论不休时,黄兴用从一堆陈说中钩玄提要的才能,说出一句郁积着仇恨的一句话:“帝制五千年,推翻在此一举!”
  于是起义决定迅速通过,从十路攻击缩小为四路。黄兴站在地图前用大手一挥,声如黄钟大吕说:“不管清军几路合围,我只一路南昌,中间开花!”
  第二天上午,各路人马纷纷从香港过境进入广州城结果实际进攻的只黄兴这一路,集中攻打两江总督署衙。四门大炮早已组装完毕,人米店仓库推出,架在既定的炮位上,一百余名志士屏息等待进攻。
  黄兴一声令下,陈更新瞄准两江总督署衙开出第一炮——轰地一声,炸飞了署衙前的哨卡。紧接着三门大炮依序发炮,这是陈更新采用的战术,让署衙接边挨炸,清军无还击的机会。
  第一波泡击过后,林觉民,林尹民、陈●,冯超骧,方声洞等敢死队员发起冲锋。第二波的炮击紧接开始,用隆隆的炮声让敢死队挟着雷霆万钧之力乘势进攻。
  署衙前的绿营兵用马克沁机关抢组成一道火墙拉阻革命党人的冲锋,福州连江人陈清畴和胡应长相相继中弹倒下。
  林觉民回头大叫:“陈更新,开炮呀——”
  陈更新瞄新署衙前的马克沁机枪阵地开了一炮,炸偏了,机抢仍旧在响,又饮弹倒下福州连江人魏金龙和陈发炎。
  林觉民声嘶力竭地怒吼:“陈更新——”
  呼声如闪电穿过硝烟弹雨的街巷直逼陈更新,他为之一震,然后瞄准目标,推上最后一发炮弹,发了出去——炮弹准确地在绿营兵的重机枪阵地中爆炸,绿营兵血肉冲天死伤一大片。林觉民率着着敢死队一马当先冲进署衙大门。
  署街内则有一道沙袋垒起的人墙挡住去路,一队绿营兵躲在人墙后用排抢阵负隅抵抗。
  炸弹队队长方声洞抢着一捆炸弹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子弹接连射中他,他栽倒在地,朝炸弹中装上一个拴钉用力撞击了一下,将炸弹投了出去。可惜他中弹力竭,炸弹只在附近爆炸,他含恨死去,闭上眼睛之前,他仿佛看见他的哥哥方声涛、姐姐方君瑛、嫂子曾醒在彩去中向他微笑,他觉得自己化成一片云彩向他们飞去。
  大力士林尹民见方声洞牺牲,扛起一筒炸药乘着浓浓的硝烟的掩护冲向前去。绿营兵一排接一排地放枪同,林尹民身中数十枪,鲜血流淌着一路,连人带炸药撞上沙袋墙,一声巨响,沙袋墙上崩瓦解决,绿营兵被炸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林觉民率着敢死进冲进署街大楼。
  署街楼里,空无一人,他们没有找到两广总督张鸣岐。陈更新击碎烊灯张火焚楼,也无法淘泄心中的怒火。当他和林觉民、林文、陈兴●、陈可钧返身冲出大楼,发现退跟已被大队绿营兵挡住。从各路闻讯起来的清实力雄厚将督署堵得水泄不通,截断了黄兴、五爷和郑安芳等人的后援。黄兴为避免无谓的损失,只好且战且退,潜散出包围,逃往徐家汉的家,再由她掩护撤去香港。
  林文锐不可挡,开抢掩护林觉民等人退人督署大楼,结果被子弹打中脑袋,卒然倒毙,时年二十五岁。
  陈兴●想去拖林文的遗体,结果被飞弹击中左眼,血流满脸,模糊了右眼,看不清方向,被清兵一拥而上逮住,时年二十四岁。
  陈可钧与陈兴●是同宗叔侄,少又同学,情谊之厚异于他人,见陈兴●被擒,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边开抢边奔跑,想去营救,结果身中数枪,栽倒在陈兴●的脚下,还伸手去抱他的脚,被清军抓住,年方二十四。
  只剩下林觉民孤身一人,怒目奋击,击毙十多个清军。清军怒不可竭,想投弹炸死他,一个哨官大叫:
  “是条好汉,留住他的性命!”
  清军欺他势单力溥,一涌而进。林觉民想举抢自尽,被清军们扑倒在地,生生擒住。林觉民挣扎着大喊: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个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他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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