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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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六章 4
  丰盛的花酒宴设在福州最有名的菜馆聚春园。早先福州的菜馆以粤菜独占鳌头,菜馆皆以“广”字取名为荣为大为奢华,如“广聚楼”执牛耳达数十年之久。到了清同治末年,福建布政司周莲的官厨郑春发用善制的“佛跳墙”佳肴,经营“聚春园”菜馆,并请周莲题写招牌,从此闽菜形成,跻入八大菜系之列。周友三自然将“佛跳墙”佳肴当做他酬宾的当家花旦。
  “佛跳墙”是盛在一只绍兴酒坛里摆在大八仙桌上的,酒坛口用一张荷叶包扎着,秘不宣人。
  周友三请来的客人围桌而坐,轮齿就席的是陈定剑、陈定棋、郑汝才和三位从福州田垱街清唱堂请来出堂差的妓女。
  虚位而待的是一位迟迟未到的佳人,周友三故意不提芳名,引而不发。
  周友三在席间向陈定剑介绍,他是专程从上海来要在福州宴请大买办郑汝才的,希望能用郑汝才设在老家福州的煤栈替轮船招商局供应优惠煤炭。
  煤炭郑汝才表示乐观其成。其实周友三以为陈定棋与会党五爷有瓜葛,才顺藤摸瓜,追踪到福州的。
  当陈定剑引着他弟弟陈定棋来赴宴走进聚春园的花厅的时候,周友三发现他的判断错了。
  陈定棋一见到席间有三位骚首开姿的妓女,掉头就走。
  陈定剑赶上去拉住他,低声地说:“对不起三弟,我没有告诉你今天晚上是吃花酒,你给二哥一个面子,要得罪二哥的好友周友三,二哥就不仁不义了。”
  陈定棋固执地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不强求二哥顾及面子,恕小弟难以从命。”
  陈定剑看着主人周友三尴尬的脸色,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他有恩于二哥,如果二哥连这一点薄面都不给他,那陈家在他眼中则是过河丢拐的伪君子了。”
  “好吧,下不为例。”陈定棋缓和了脸色,漾着彬彬有礼的笑容,跟随二哥走向尴尬冰释的周友三,同周友三握了手,并做了自我介绍。
  周友三已经听见刚才兄弟俩的争执,断定陈定棋同陈定剑一样不是革命党。
  周友三深知时下的革命党人多喜欢嫖妓,宿娼的人多到不胜枚举。清末民初的革命党人传承了历朝文 士的遗风,不仅将妓院当成社交场所,而且当成革命的秘密据点和联络站;而妓女更有“女为悦已者容”的传统,将革命党当成恩客中的烈士,不仅以身相许,而且倾尽千金资助革命。
  同盟会的元老吴稚晖曾有一句传诵全国的名言,叫做“ 宽债紧”,很形象地说出妓女与革命党人的关系:妓女容易以身相许革命党人,而革命党人反清最缺的是钱。
  所以革命党中即使有不好嫖妓的人,也不会象陈定棋那样排斥妓女,因此周友三决定将目标锁定了死老虎王爷,要查出起事的地点。
  郑汝才是陈家兄弟的世伯,不是生张熟魏,说话口气比较随便,对陈定兄弟说:“二位紧侄果然出身名门,洁身自好,但是吃花酒是文士遗风,也不会伤风败俗。有我这个世伯提当,即使令尊见责,天塌下来也有长人顶着。”
  陈定剑解释道:“世伯见笑了,三弟新从美国回国,不知社交规矩,日后见多也就不怪了。”
  陈定棋抱拳赔礼,道:“郑世伯,周大哥,晚辈鲁钝,还望海涵。”
  周友三打个圆场,说:“定棋,我和你二哥从不分彼此,今后你也把我当大哥,有用得着跑腿的地方,尽管开金口。”
  “多谢,多谢。”陈定棋终于明白什么叫场面应酬了。
  郑汝才见虚位久等,笑道:“友三小老弟,什么金枝玉叶要我们这么久等啊?”
  周友三故弄玄虚,说:“郑先生,上海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噢,您是上海滩的煤炭大买办,阅尽洋场无数胭脂,小弟诚心要宴请先生,岂敢走过场?一定要请一位能入您法眼的美人为您弹唱把盅。”
  陈定剑说:“友三,郑世伯不是俗人,您的生意一定与你成交,何必大费周章?”
  周友三知道陈定剑在帮他牵线搭桥,说:“世谊归世谊,生意归生意,你就让我向你的世伯表表寸心。”
  正说笑着,一道跑堂长长的吆喝从前厅穿过来,直戳入陈定剑他们围坐的花厅:“花厅贵客到——”
  陈定剑他们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从花厅的月亮门口冉冉地飘进来一位象带雨梨花似的美人,在电灯光晕中影影绰绰地走来。她怀抱琵琶,梨涡浅露,有点忧郁,又有点豪宕,瞬时间征服了花厅里的所有男人。而那三位本地胭脂不仅自惭形拙,而且也不得不折服,粉脸上裂开僵硬的笑。
  周友三连忙起身,轻搀着美人在郑汝才的身边坐下,介绍道:“我荣幸向各位介绍来自上海洋场的顾玉秀姑娘。”说着逐一地将郑汝才他们作了介绍。
  郑汝才的两眼都看直了:二八佳人,生得纤 合度,修短得中,越显得玉质金相,就握着顾玉秀的小手贪婪地摩挲着,啧啧地说:“谁家有女初长成,藏在深闺人不识!妙呀,妙呀!妙不可言呀!”
  周友三笑道:“郑先生,您把顾姑娘的小手都捏肿了,她今天可弹不了琵琶了!”
  “那是,那是,姑娘素手不轻握嘛。”郑汝才自嘲地松开了老手,一滴口水有意无意地滴在顾玉秀的手背上。她不惊,也不擦,若无其事地向陈定棋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然后,顾玉秀漫不经心地向陈定剑伸去那只留着郑汝才口水痕迹的小手,装作倦怠地说:“陈大人,久仰了。”不等看得目瞪口呆的陈定剑回过神,她已经收回纤手,转身坐下,用职业的口气问,坐在主宾位上的郑汝才:“请问先生要听什么曲子”
  郑汝才听了眉宇生豪,说:“自古妓家,才艺为先,肉欲其次。顾姑娘开口度曲,大有上古遗风。名妓艺文,内在美的风范,可以直追诗经国风。原因是‘无名男女之诗’,才更能率直地表现男女间的至爱至情,这便是,‘知太极阴阳之理,存诸天壤’。可惜是西洋文明的入侵,以为拿妓女户肉帛交易的现状,方之于古代妓家,实属大谬。今天顾姑娘恢复古风,让我等大开眼界,真是荣幸。”
  陈定棋心里暗暗好笑,色迷迷的郑汝才分明想老牛吃嫩草,还说出一番冠冕堂皇的道理。
  周友三似乎有意也将陈定剑扔在一旁,对郑汝才奉承地说:“郑先生不愧是出身福州三坊七巷的名门,大有儒商之雅。”
  郑汝才打着哈哈,说:“浅陋,浅陋,虽名汝才,实是不才,既然从商,不能免俗。那我就请顾姑娘弹唱一曲《游园惊梦》。取今日欢度聚春园,见顾姑娘宛如惊梦之意。”
  周友三连声叫好,又叫跑堂揭开佛跳墙酒坛上的荷叶,顿时一阵扑鼻异香弥漫花厅。跑堂抱走酒坛,开始将酒坛内的佳肴舀入一只清花盆内端上桌。周友三替众人斟满琼浆玉液之后,才说:“好啦,有了佳肴美酒,才能让顾姑娘度曲交心。请各位先干了头一杯。”
  “慢!”陈定剑见自己被顾玉秀有意待慢,早憋了一肚子的醋意,借题发挥地说:“既让顾姑娘度曲,与我等交心,应当让顾姑娘自己点曲,才能寻觅知音。”他在暗示顾玉秀倾心于她的是自己。然而顾玉秀装作没有会意。
  周友三见陈定剑坐不住了,才有意地说:“定剑说得也有道理。未开宴,先唱曲,本是中国妓家之传统,举世所绝无仅有,郑先生不反对吧?”
  郑汝才说:“《金瓶梅》中就有召妓献唱的写照,请顾姑娘挑拿手的绝唱献艺。”
  顾玉秀说:“既然先生抬爱,奴家就唱一段《苏三起解》。”
  周友三一看顾玉秀终于对陈定剑动了真情,不愁不刺激五爷的妒火,五爷的眼线一定布在聚春园盯梢顾玉秀,此举必定于乱中暴露了五爷的行藏,还愁追查不出五爷的最终行踪?就一锤定音地说:“女起解?好!好!这是昆曲中的名段,一曲值千金。”
  于是顾玉秀抱起琵琶,想象如拥陈定剑在怀,独运慧心,五指一划,滑过琴弦,便流出清音,然后再轻启绣口,将一声一声的哀怨倾诉,一杵一杵地撞入陈定剑轻慢自己的心扉:“苏三离了洪桐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口)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到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郑汝才听得摇头晃脑,一只胖嘟嘟的肥手在自己跷起的二郎腿上轻拍度曲,似乎想象到了囚禁苏三的洪桐县牢房,在低矮窄小的牢房小亚庙前同苏三一起跪着祈求神祗保佑,那也是一种艳福。
  陈定剑觉得耳鼓如捣,那声声哀怨,如泣如诉,分明在责指自己昨天在林则徐祠堂对她的轻慢,对仪凤的热络,还遑论什么想赎她娶她?不由得自惭自责起来。
  陈定棋从二哥听曲的不安神色中省悟出他对顾玉秀的负疚。
  在来福州之前,陈定棋已经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二哥想赎娶顾玉秀的荒唐主张,也知道了仪凤格格在遭到二哥的拒绝后,才将感情的航船在皇太后的指引下驶向铁祥的港湾。
  陈定棋同怀二哥的选择,同情他在传统与叛逆之间的彷徨,换了自己只会选择爱情而不是同情!忽然,陈定棋回想起了在上海邂逅的美国姑娘安娜,那个裹在教会医院护士洁白衣裳里的天使,如果她插上一对加普利式的翅膀,一定可以飞进他的心里。
  一曲终了,琵琶声嘎(戛)然而止,花厅里满座寂然。沉浸在金声玉振的清唱中的听众们无不如梦如痴。
  突然,郑汝才如梦初醒般地鼓起掌来,连声叫好。陈定棋脸上漾起嘉许的微笑,他开始对二哥钟意的这个风尘女子有了刮目相看的了解,不再一味盲目地轻视妓女。
  周友三一边跟着拍手,一边发现陈定剑的眼睛闪过两道黑色的火热的电光,他与顾玉秀残余的感情障碍都被这电光烧成灰烬了。周友三庆幸自己的计谋凑效了。
  三位福州清唱堂的妓女自惭艺不如顾玉秀,却乖巧地向恩客们把盏劝酒,拈箸添菜,极尽用心,佛跳墙的佳肴虽然入口即化,但是也不如妓女们的酥胸醉眼,红唇诱人,让恩客们陶醉。酒过三巡之后,郑汝才已经酩酊大醉,周友三立即安排陈定棋护送她回家。陈定剑虽不贪杯,但也微醺了,燥热得满头冒汗。
  周友三立刻叫来跑堂,跑堂说,花厅后早备有沐浴的香汤,专供人客净身。原来福州是温泉古城,地下遍布硫磺汤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洗汤成了福州人亘古不变的生活习惯。聚春园菜馆便将温泉汤水引进待客,专供人客席间沐浴,成为一道招牌“菜”,于是跑堂引着陈定剑到花厅后的浴间洗汤,周友三巧妙地送了花红,将三位福州妓女打发回转。
  剩下顾玉秀坐立不安,周友三早已看在眼中,他借口说:“顾姑娘,今晚定剑是你的恩客,他当归你伺候。我还有公干,当先走一步,一切花销我都打点妥了,我就将定剑拜托给您了。”
  顾玉秀心跳如撞鹿,好事突然而至,怀疑是不是来得太快了,急忙阻住欲走的周友三说:“周公子,此地不比会乐里稔熟,万一奴家伺候不周,奴家怎么担当得起?”
  “怕什么?跑堂收了我的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您来福州的目的,不就是想跟定剑说心里话吗?记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别让我白白忙碌一场,回见!”周友三说完,抱拳一拱,走了。
  随即,花厅的月洞门被跑堂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将一屋幽幽的电灯光锁闭在顾玉秀空荡荡的心房里。偌大的花厅里,一堂大理石镶嵌的红木家俱擦得锃亮照人。顾玉秀情不自禁地走到一只红木挂衣柜前,对着长长的锃亮的衣柜门照着自己的倩影。那倩影将顾玉秀的身姿纤巧地描绘出来,不准确,却很虚幻,似乎传递出她内心的慌乱。她捂着发烧的脸颊,走向花间后的浴间,一脚高,一脚低,好像踩在棉花堆上。
  顾玉秀轻轻地撩开竹丝门帘,在传来汤水窸窣声音的氤氲中,看见一条赤裸的出水身躯,泛着肌肤健康的光泽,令人眩晕。她职业地从红木衣架上拿起一条宽大的白浴巾,用双手张在胸前,慢慢地走向陈定剑,将白浴巾像战袍一样裹住了他强壮的身躯。陈定剑在接受顾玉秀服侍的一瞬间,本能地抱住了顾玉秀软玉般的胴体,顾玉秀顿时觉得自己溶化在他有力的臂弯中,幸福地闭上眼睛,用帷幔般长的眼睫遮住了蕴藏在眼神中的心事。
  陈定剑了遂心愿地问:“您终于肯嫁给我了?”
  顾玉秀憧憬地说:“昨天在文忠公祠堂奴家还没有定下心来,还觉得自卑自惭,今天奴家吃了定心丸,希望能坐着花轿进您家的朱漆大门。”
  陈定剑问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您痛下决心了吗?”
  顾玉秀说:“今天奴家进城赴约,路过您家所在的三坊七巷,惊见朱门大户不是沉湎于肉山酒海之中,而是代代辈出名士文豪、海军干城。奴家恍然大悟‘晚清风流看侯官’这句史家断言的真谛,如果奴家有幸为君侍帚,岂不是没有白来世上走一遭?”
  陈定剑听了不由惊喜,说:“姑娘果然是奇女子,大有唐朝侠女红拂的遗风。”
  顾玉秀知道名妓红拂与李靖私奔、助夫创业的故事,陈定剑太过赞誉她了,就说:“奴家不敢自比红拂,但是也能像明末名妓柳如是那样敢随夫自殉,不降满清。这是奴家的积蓄,共五千元,虽杯水车薪,也聊表寸心,请转赠革命党做起事之用。”说着从挂在皓腕上的东洋手袋中掏出一张五千元光洋的庄票递给陈定剑。
  陈定剑兀自感动,一股暖流涌遍周身,用嘴咬住巨额的庄票,双手猛地抱起顾玉秀走向红木大烟榻,雪白的浴巾从他身上滑落到地上。
  他将顾玉秀轻放在烟榻上,褪尽她的锦衣亵缕,忽然闻到房间里洋溢的她的处女的清新气息,倒象有谁带来了一串茉莉花似的,他慢慢地俯下身去,将从自己肌体中散发出的雄性浩气与柔曼的花香融合成一体。
  钟指夜半的时分,顾玉秀乘着马车,带着一倾积悃后的舒服的瘫软回到下榻的法大旅社,猛地发现五爷跟铁柱似地杵在楼梯口上等她。
  她打了个寒颤,想从他的身边溜过去钻回自己的房间,不料他伸出石条般粗的胳膊,一把勾住了她,将她擒在腋下,走向他的房间。房间早就敞着大门,将他俩吞了进去。五爷用脚后跟重重地关上门,砰地一声,将她扔在柔软的床上,跟剔菜叶一样,三下五除二,剥尽了她,随即也赤条条地脱光了自己,挺着黑乎乎的炭棒,准备报复地抽打她。
  她闭上眼睛,眼前只有陈定剑完美的血肉之躯,于是逆来顺受地等待着暴风骤雨的降临。
  五爷像一头发怒的老虎,吼叫道:“为什么把处女宝给了他?为什么把屎盆子扣在我五爷的头上?”当顾玉秀对陈定剑在聚春园以身相许的时候,早有五爷派出的探子向他报告,五爷才悔恨莫及当了冤大头。
  五爷愤愤不平地继续骂道:“是老子带你出局的,姓陈的凭什么抢了老子的便宜?”
  五爷的詈骂中流露出市井的粗俗,这就是会党和革命党不同的地方,顾玉秀之所以只感激五爷而不爱他的难弥的裂痕正基于此。
  顾玉秀感觉到五爷跟大山一样压住自己,那只暴怒的豹子就要冲进自己深邃的山洞的时候,她轻叹了一句:“你可以报复奴家,别忘了天宝哥在天上看着你……”顷刻,那只雄豹冲到山洞口,猛地收住奔跑的四肢,瘫软了下去。
  五爷如遭五雷轰顶,从顾玉秀的粘满他的臭汗渍渍的玉体上爬起来,捡起地上凌乱的马褂,拖着,跌跌撞撞地开了房门走了出去。顾玉秀听到砰地关上房门的炸雷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伤害了感重如山的五爷,她会遭天遣的,她自责不已地痛哭着。
  就在顾玉秀的哭声从门缝泄露出来的时候,五爷拎着一只箱子从她的房门外走过,她的讳莫如深的哭声没有羁绊住他的去意不移的脚步。五爷径自上了一辆停在法大旅社门口的马车,提早去了马尾港,悄悄地登上一艘洋轮。天亮以后,这艘洋轮载着五爷准备参与在广州的起事秘密驶向南海。
  这一切都没有瞒过周友三的眼睛,他终于从顾玉秀和陈定剑的情变中,发现了五爷此行的真正目的。周友三立即给远在广州的水师提督、朝廷的忠实 犬李隼发去一封电报,请他在广州码头盯梢五爷,一网打尽企图在羊城再次举事的孙文乱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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