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第十六章 1
　　筹办海军帮办大臣康禄很快给儿子铁祥回了封调查信，康禄在书信中告诉说，他收买了郡王府中告老回家的管事，确认当年的放荡阿可代春从福建带回一个汉八旗的姑娘，叫任月娟，而且怀有身孕，结果遭到老郡王的驱逐，从此棒打鸳鸯两处飞。
　　但不知那个孩子后来的结局。为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康禄已经通过海军大臣载洵下令调炮舰“江天”号随同“海星”号巡洋舰组成编遣舰队开赴天津大沽口镇慑乱党，以造成代春带陈定书进郡王府的机会，让代春的福晋婉容触景生情，引发郡王府地震。
　　铁祥接信后，暗暗大喜。他下达“海星”号的启程命令。
　　陈定书接到严令后，也立即吩咐炮舰升火，加入“海星”号的编队。
　　但是陈定书和海军统制部的上上下都不清此次编遗舰队去镇慑的乱党究竟是谁。
　　就在“海星“号准备启航时，林守武慌慌张张地起来找陈定剑，说他的父亲林水官在北京被抓了，要求陈定剑帮忙保锋。
　　林守武在长沙米潮事件因为有功，又被恢复枪炮副军十长原职，很感激陈定剑，大事小事都来找陈定剑帮忙。
　　陈定剑顿感事态突然而且严重，就带着林守武去海军统制部找萨镇冰和陈世恩求救。
　　陈世恩觉得很奇怪，自己的这位开肉燕店的旧部属怎么突然在北京被北京被军谘府逮捕了？就说：“守武，人命关于，你从头说来。”
　　林守武说：“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爹是肉燕店的小老板，因为是北洋海军的旧官佐，就被公推为行业的会长。
　　怎标他办公事热心公平，又被公推为福建省的谘议局议员，每个省都有议员一百人，三个月前共集中三千名议员在北京召开第一次联席会议，要求朝延缩短立宪年限，迅速召开国会和设立责任内阁。”
　　陈世恩一听，大吃一惊，说：“原来林水官当上议员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萨镇冰道：“海军里出了个政客，是海军之幸，后来呢？”
　　林守武说：“听说朝廷专门发布了上谕，严厉示立宪派以后‘毋得再行渎请’。立宪派不服，决议扩大请愿代表团，朝廷下令各省请愿代表‘即日散归，各安职业’，不得再行请愿，结果立宪派抗议，要求提前召开国会。军谘府就密令抓人，家父和十几个议员就被秘密逮捕了。”
　　萨镇冰的神情渐渐地变得严肃了，说：“我终于知道，编遣舰队威慑的乱党的谁了，就是三千名各省的请愿代表！这究竟是谁的主意，将御外敌的舰他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立宪派议员？我要进京向太皇力陈管见！”
　　陈世恩：“学生也愿随恩师进京觐见皇太后，陈述下情。”
　　陈定剑说：“陈统制，父亲大人，远水难救近火，先救救水官叔吧？”
　　陈镇冰说：“复巢之下焉有完卵？事关国家社稷，单救一个是救不出来的。”
　　陈世恩说：“守武，你不用焦急，有萨统制力保，一定救得出修你爹。”
　　萨镇冰说：“上谕要海军‘宣德扬威’，我从使说不动皇太后，也要拉上代春去向太后‘宣德’，切不可拿大清海军当屠马用。”
　　出了海军统制部后，陈定剑念头一转，对林守武说：“我看二位大人都太相信皇太后了，殊不知下令海军派舰弹压的上谕，就是她颁布的。咱们双管齐下，我去找周友三帮忙，他路子广，朋友多，说不定京里有门路，走个捷径，先把你爹保出来。”
　　林守武担心地问：“隔着层关系，他肯帮忙吗？”
　　陈定剑说：“他正在追求我家定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当下，陈定剑带着林守武去轮船招商恫吓找周友三。
　　周友三自打从长沙回来，正想回北京军谘府向载沣禀报，不料来了陈定剑和林守武说明来意，心想陈定剑会不会在试探他是不是军谘府的人，就一口回绝了。
　　陈定剑说：“林水官的小女儿林小妹和陈定琴可是玩伴，不会要她亲自来求你办事吧？”
　　周友三一听，气馁了，说：“不是我不帮，军谘府可相当总参谋部，一手可遮天，我去找人托门子，也不是说办就办得了的事，万一人救不出来，误了事，别怪我不出力。”
　　陈定剑一听周友三在绕圈子，就说：“我不怪你。不过，有你三分薄面，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为什么？”周友三试探着问，总怕漏了自己是军谘府密使的底细。
　　“谁叫佻是轮船招商局的大拿？轮船招商避是咱大清头一个官司办公司，相当商业大的两江总督衙门，谁取不给面子？”陈定剑说得是实话。轮船招商局自从由李鸿章当后台，盛宣怀当买办，就把它经营成清廷的第二家国库，谁不想从中沾点便宜？所以它没有办不成的事。
　　就在“海星”号载着代春、萨镇冰、陈世恩和陈定棋的一个营海军陆战队官兵北上扬威的时候，周友三乘着火车去了北京面见载沣述职，他没想到自己碰了个软钉子。
　　军谘府大臣载沣先是嘉许了周友三在敉平广州新军举事和平息长沙米潮中的功绩，已经替他擢长虹了五品职同知府的军谘府特使之后，问他还有什么要求，周友三硬着头皮说出允许开释林水官的请求。
　　载沣说：“听说过牵一发动全身的典故吗？”
　　周友三说：“听说过。”
　　载沣说：“放了林水官，本王如何面对三千名请愿者？事关大清社稷，该放弃一粒小卒，就得放舍，这才是成大事者。”
　　周友三油滑地说：“下官只是王爷棋盘上驱使的一粒车马，天有将相之材，大事不成但个事不能不办。因为下官的女友的闺友，正是林水官的幼女，恳请王爷三思。”
　　载沣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你的女友因此有微辞，这种不顾大局的女人，不配做你的贤内助。”
　　周友三语塞，不知如何再说服载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