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國子監祭酒

　　就這樣。
　　眾目睽睽之下。
　　少司寇、言大山，以及數位大將軍爭先恐後，跑到女皇跟前吵鬧不止，都想為蘇賢攬下那三十萬兩。
　　為此，大將軍們紅了脖子，不惜挽袖上演壹場大戰。
　　“放肆！”
　　女皇著實受不了這種吵鬧的場景，凝著眉頭壹聲爆喝。
　　大將軍們的吵鬧與爭鬥戛然而止，紛紛扭頭看著女皇。
　　“看臺之上，文武俱在，妳等皆是我朝棟梁，豈可如此放肆？簡直有失體統！”女皇狠狠訓斥道。
　　“末將等知罪，請陛下責罰。”少司寇等人都唬了壹跳，忙躬腰壹拜。
　　女皇面色稍霽，正待趁機教訓群臣壹頓，豈料，轉眼竟瞥見內衛大閣領杜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
　　“陛下。”
　　杜鵑頭戴面具，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她上前壹步，壓低聲音對女皇說：“那三十萬兩，內衛也可以想辦法補足。”
　　“嗯？！”
　　女皇小小吃了壹驚。
　　少司寇他們胡鬧也就罷了，怎麽杜鵑也……等等！
　　女皇隱隱想起了什麽，不由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最近國事繁忙，她時常精神不濟，總感覺遺忘了壹件十分重要的事。
　　好壹會兒後，她放下按摩太陽穴的手，看著杜鵑問：“妳們是想……招攬這批武才？”
　　“陛下英明！”杜鵑、少司寇、言大山等人齊聲應道。
　　女皇心下頓時了然，難怪少司寇壹大把年紀了，卻不顧臉面與晚輩爭搶，原來他們是為了這個！
　　女皇當即面色壹動，側頭看著杜鵑：“妳老實告訴朕，這批武才究竟怎樣？”
　　杜鵑附耳過去，小聲對女皇說了壹句什麽。
　　女皇聽罷，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滿了笑容，紅光滿面，起身看著蘇賢贊道：
　　“蘇愛卿，這件事妳辦得不錯，哈哈哈哈，這真是壹個意外之喜！”
　　“……”
　　隨著女皇那爽朗的笑聲響徹雲霄，看臺之上，方才還遍布的陰霾頓時壹掃而空。
　　文武大臣們緊繃的神經都是壹松。
　　但也有例外。
　　比如太子、太子妃、錢中書，以及追隨太子的部分大臣。
　　他們先是壹臉愕然，隨即面色鐵青，無比難看，眼見籌謀已久的計劃即將奏效，可結果……老天爺給他們開了個殘酷的玩笑啊！
　　尤其是太子。
　　他本以為，可憑借這次的機會，打破蘇賢“素有能為”的神話，然後他就可以將蘇賢當做普通人看待。
　　甚至俯視蘇賢！
　　可是……最後卻差點讓他原地抓狂！
　　這個蘇賢，不知踩了什麽狗屎運，少司寇、言大山、杜鵑，以及大將軍們全都站出來為他說話，要出資補上那三十萬兩。
　　關鍵壹點是，女皇也是壹幅大喜的樣子，還誇贊蘇賢“辦的不錯”……
　　太子頓時心如死灰。
　　在遠處看著蘇賢的背影，越發覺得高大……高不可攀，他忽地渾身壹個激靈，甚至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毫無意外，他失敗了！
　　太子攏在長袖裏的手緊握成拳，他不甘心，越握越緊，甚至指甲紮入手心的皮膚也毫無所覺……
　　“多謝陛下。”
　　蘇賢上前壹步，面色中略有慚愧：
　　“其實，辦砸了為公主招婿壹事，臣心中也很是愧疚，耗費的那些銀錢臣準備自掏腰包壹壹補上。”
　　女皇楞了壹下，嘴角的笑容略減：
　　“蘇愛卿自掏腰包？這壹點朕是相信的，蘇愛卿也有那個能力，不過，這八百武才蘇愛卿打算如何處理？”
　　蘇賢想也沒想：“回稟陛下，臣府中壹直都有壹千親兵的缺口，這八百武才正好補足絕大部分。”
　　女皇嘴角扯了扯，笑道：
　　“這些武才的能力，朕方才都瞧在眼中，內衛、刑獄司、龍武軍、金吾衛等都極度缺人，而蘇愛卿竟讓他們去做妳的……親兵？”
　　“蘇愛卿，這不太妥當吧！”
　　“……”
　　杜鵑、少司寇、言大山等，方才聽蘇賢那番話，心頭都是壹個咯噔，若武才們果真都做了侯府親兵，那他們……
　　好在，女皇主動站了出來，他們都是壹臉欣慰，估計也就只有女皇才能從蘇賢口中“奪食”了。
　　果不其然，蘇賢急忙壹拜：“陛下莫急，那只是臣剛才的想法。”
　　“那現在呢？”女皇笑問。
　　“現在麽，全憑陛下做主，各大衙門都缺人，臣府中的親兵也缺人，如何分配還請陛下聖裁獨斷。”蘇賢說。
　　“請陛下聖裁獨斷。”少司寇等人立即附議。
　　女皇對此十分滿意，點點頭重新在龍椅上落座，凝眉沈思壹會兒，很快便想出壹個分配的方案……
　　對此，少司寇、言大山等都十分滿意，紛紛拜道：“陛下英明！”
　　蘇賢笑呵呵，也跟著眾臣壹起拜：“陛下英明。”
　　可是，當他拜完之後，猛然發現壹個問題，女皇的分配方案中，根本就沒有提及“侯府親兵”壹項！
　　也就是說，壹個武才都沒分配給他？
　　女皇壹定是故意的！
　　“陛下……”蘇賢面色微微壹變，當即就要找女皇討個公道。
　　他忙活了大半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麽壹個武才都不分配給他？簡直太欺負人了。
　　“蘇愛卿。”
　　女皇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他的話頭，笑道：“待此事結束，蘇愛卿若想說什麽可私下來見朕。”
　　“啊這……”蘇賢眼珠轉了轉，也準備見好就收，最後躊躇壹番，領命道：“臣，遵旨！”
　　“……”
　　武試結束了。
　　結局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除太子壹系外，對所有人來說，這個結局都是完美的。
　　群臣散去，女皇也乘坐步攆返回後宮，眼下天色漸黑，是該準備沐浴休息了。
　　蘇賢並未跟隨群臣出宮，而是亦步亦趨跟在女皇的步攆後面，準備壹起去後宮……他還要討個說法呢。
　　女皇初時不覺，走了好壹段路才被人告知蘇賢跟在後面，女皇訝異之余，當即吩咐停下，扭頭看著後面“壹臉不服”的蘇賢，招手笑道：
　　“蘇愛卿，請上前來。”
　　蘇賢果斷依言上前。
　　女皇往壹側挪了挪身子，讓出壹半的座位，再用手輕輕壹拍，邀請道：“蘇愛卿，上來吧，我們壹起回宮。”
　　步攆其實很大，乘坐兩人綽綽有余。
　　只是女皇這番舉動，著實驚掉了太監宮女們的下巴。
　　那可是天子才能乘坐的步攆啊，女皇居然邀請蘇賢壹起？
　　莫說太監宮女，就連蘇賢本人也是壹怔，隨即笑著婉拒：“陛下，臣不可如此失禮，那是死罪。”
　　啪啪！
　　女皇又拍了拍步攆的座位，道：“蘇愛卿，妳覺得是朕大，還是死規矩更大？”
　　“當然是陛下，規矩由人而定，也可由人而改。”蘇賢回道。
　　“那就對咯，朕現在邀請蘇愛卿上來與朕同坐，自然不會有人責怪於妳，上來吧。”女皇笑道。
　　“可是……”蘇賢還是有些遲疑。
　　“方才在那看臺之上，蘇愛卿不是有話要對朕說麽？”
　　“那臣就鬥膽了。”
　　說著，蘇賢果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了女皇的步攆，假裝客套壹番，最後大刺刺的與女皇並肩坐在壹起。
　　……
　　半個時辰後，蘇賢離開皇宮。
　　他春風得意，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先前的“郁悶”早已消失不見。
　　女皇雖貴為天子，但也十分懂得安慰人……
　　不過即便如此，蘇賢也不要做虧本的買賣。
　　回到侯府，他立即來到壹片單獨劃出的地方，這裏住著二十個人……沒錯，這些人是他偷偷截留下來的武才。
　　這些人的身手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忠心的，蘇賢尤為看重這壹點。
　　……
　　轉眼，時間來到第二天。
　　昨日的武試雖不曾選出壹人，但最終的結局大家都挺滿意。
　　女皇解決了壓在心頭的麻煩，少司寇、言大山等也得了許多優秀人才，關鍵蘭陵公主也十分滿意……皆大歡喜。
　　但，女皇始終沒忘，武試的初衷是為了給蘭陵招婿。
　　既然武試招婿不成，女皇便將希望放在文試上面。
　　她與大家都認為，蘇賢會在今天舉行文試的復試與終試，他們從早等到晚，最後的結果卻是……沒有壹絲動靜！
　　宮城。
　　後宮。
　　女皇寢宮。
　　偏殿之中，女皇與蘭陵正享用晚膳。
　　蘭陵即將出嫁，女皇總有些不舍，因此每當用膳都會叫上蘭陵壹起，這恐怕是她們母女間僅剩的“獨處時光”了。
　　初時，兩母女聊著以前的壹些趣事，宴席上滿是歡聲笑語。
　　接著，不可避免的談到蘭陵的婚事，女皇面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放下碗筷，對身旁的南宮婉兒問道：
　　“蘇愛卿在做什麽？為何今日壹整日都不見任何動靜？”
　　“回稟陛下，據說，太尉壹整日都待在城外的文才營地之中。”南宮婉兒回道。
　　“哦？他不趕緊舉辦文試，卻待在文才營地中作甚？”女皇壹臉疑惑。
　　壹旁，蘭陵公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始至終，蘇賢都沒告訴她他真正的計劃，導致她也猜不透蘇賢的用意。
　　“回陛下，據說……太尉在……在給文才們……講學！”南宮婉兒遲遲疑疑，她對此也是壹臉古怪外加不信。
　　“講學？給文才們講學？”女皇愕然。
　　蘭陵雖不知蘇賢在搞什麽鬼，但她與蘇賢是壹根繩子上的螞蚱，不管是什麽情況，她都應該為蘇賢開脫才是。
　　眼下，她見女皇愕然之余，似有微微的不悅，眼珠便轉了轉，連忙勸道：“陛下，太尉行事素有分寸，且能屢立奇功，兒臣認為……太尉此舉定有深意。”
　　女皇緩緩點頭：“幼娘所言有理，這畢竟是妳的婚姻大事，謹慎壹些也行，畢竟好事多磨嘛，罷了，隨蘇愛卿去安排吧。”
　　“陛下英明。”
　　“……”
　　東宮。
　　太子勉強振作起來，與太子妃、錢中書聚在壹起謀劃。
　　他們也認為蘇賢將在今日舉辦文試，最後卻沒有，稍加商議過後，他們都認為蘇賢是在拖延時間。
　　今日天色已晚，不好追究，若蘇賢明日還拖延，他們壹定會采取行動！
　　翌日。
　　蘇賢還是不見任何動作。
　　依舊在城外的文才營地中講學。
　　女皇因聽了蘭陵那番話，倒也不急。
　　但太子、太子妃、錢中書卻已按捺不住，經過商議，他們派錢中書去拜見女皇，試圖揭穿蘇賢“拖延時間”的陰謀。
　　但毫無意外，錢中書失敗而歸……
　　第三天，蘇賢依舊如故，整日都待在城外，甚至就連侯府也不回，儼然壹個學堂裏的教書先生。
　　錢中書不依不撓，再次入宮拜見女皇，但最後還是敗興而歸。
　　接下來，第四天……至第五天頭上，蘇賢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做教書先生做上了癮！
　　東宮。
　　錢中書精神抖擻，拜別太子與太子妃後，再次入宮去見女皇，頗有壹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
　　“錢中書且慢。”太子卻將他叫住，略顯頹然：“妳入宮數次，全都壹無所獲，要不還是別去了吧，以免陛下煩躁生厭。”
　　“殿下請放心。”錢中書自信滿滿，笑道：“昨日臣入宮拜見陛下時，陛下雖未采納，但臣卻發現陛下愈發動搖。”
　　“畢竟，那蘇賢拖延了數日已是既定的事實，他壹直不舉行文試，公主就壹日不得招婿，時間壹長，陛下必心生不滿。”
　　太子妃點點頭：“殿下，錢中書所言有理，依臣妾來看，此事今日必成！”
　　太子見狀，漸漸恢復了壹些信心：“既如此，那妳就快些入宮去見陛下吧，爭取扳回壹城！”
　　“是！”
　　“……”
　　壹個時辰前。
　　城外。
　　文才營地。
　　蘇賢講完壹堂課，走出臨時搭建的教室。
　　他走到壹僻靜之處停下腳步，仰頭望天，緩緩說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身邊只有楊芷蘭，楊芷蘭因不善言辭，所以就沒問什麽時機已經成熟，而是直接問：“公子想做什麽？”
　　“芷蘭，妳親自去做安排，將國子監祭酒朱溫請來這裏，就說我有事請他幫忙。”
　　“是。”
　　楊芷蘭沒有任何遲疑與疑問，轉身去做安排，片刻後又回到蘇賢身邊，稟道：“已安排妥當。”
　　“嗯。”蘇賢點點頭。